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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集:线程饥饿

THE THREAD STARVATION
龍導導 著SEASON 01 / EP 01PUBLIC ACCESS: EXCERP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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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幕:不存在的眼泪

下九城的雨永远是酸的,落在层层叠叠的钢铁高架、垃圾山和纠缠的霓虹管道上,砸出腐败的铁锈味。从极高处的上城俯瞰,这座城市就像一台咳着血的旧机器,每一次沉重的呼吸,都会从排气阀里喷出紫蓝色的毒蒸汽。

“这里只有规则。”

阿零将大衣领口竖起,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他不信神,不信人,在这座城市,唯一的物理法则就是写在卡片上的代码。

第九街区的十字路口,积水漫过了脚踝。一个女人跪在脏水里,哭得撕心裂肺,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形状如同裹尸袋的黑色塑料包。路过的下城居民像躲避瘟疫一样匆匆绕开,没人敢把视线多停留一秒。

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装甲车如幽灵般无声滑停。车门弹开,几名全副武装的稽查队员踩进水里。他们的面罩反射着冷酷的霓虹光,动作机械得不带一丝人类的迟疑。

队长抬起右臂,腕部的微型投影在雨幕中打出冰冷的红色字面:【公共场合禁止哭泣】【触发中。目标已标记:情绪污染源】

女人猛地抬起头,雨水和泪水混杂在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上。她本能地收紧了怀里的包裹。“我儿子死了……”她嗓音嘶哑,像是在向某种不存在的慈悲乞讨,“我只是……”

没有警告。一道幽蓝的电击束瞬间贯穿了她的脖颈。惨叫声甚至没来得及撕破夜空就被生生掐断,女人倒在污水里剧烈抽搐。周围死寂一片,只有雨声。

稽查队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,像拖拽一袋劣质饲料般将女人拖向装甲车。那个黑色的塑料包砸在地上,廉价的封口被雨水慢慢泡开,从里面滚落出一只属于小孩子的、沾满泥污的运动鞋。

在下九城,规则从不讲道理,它只讲执行。痛苦不被允许,除非你付得起买断痛苦的价钱。

第一章:规则有价

废弃高架桥下,巨大的临时铁皮棚里人头攒动,劣质机油、汗水和合成酒精的气味混杂在一起。这群人就像在腐肉边缘聚集的鬣狗,等待着今晚的盛宴。入口处,一块接触不良的霓虹招牌在酸雨中疯狂闪烁:規則拍賣行。

阿零靠在拍卖场后方一根粗壮的承重柱阴影里,慢条斯理地吸着一根散发着蓝光的合成烟卷。他脸色透着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,眼底的乌青极重,仿佛他的灵魂已经几百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。

探照灯如利剑般劈开浑浊的空气,打在中央舞台上。

老舌头站在光晕中心。他穿着一身与下城格格不入的勃艮第红天鹅绒西装,最引人注目的,是他脖颈处完全暴露在外的金属喉管,以及左眼眶里那只正发出微弱红光、机械转动的义眼。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,优雅地敲了敲自己的金属喉部。

“刺啦——”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电流声通过扩音器扫过全场。台下的躁动瞬间被压制。

“欢迎回来,杂种们。”老舌头裂开嘴,露出金属牙齿。他从怀里抽出一张发着弱光的规则卡,高高举起。“今晚第一条,【公共场合拉风程度+300%】,有效期七十二小时。起拍,两万七千信用点。”

台下瞬间沸腾,数百只粗糙的、甚至带着血污的机械手臂同时举起,贪婪的叫价声此起彼伏。

“不下手?这条挺抢手。”一个满嘴金属黄牙的熟客凑到阿零身边。阿零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,眼神冷漠:“买这玩意儿的人,通常活不过规则到期。”强行修改物理表现的廉价卡片,往往会榨干宿主的心脏供血。“你今晚带货没?”熟客咧嘴笑问。“带了。看谁买得起。”阿零的视线越过人群,锁定在台上。

此时,老舌头抽出了第二张卡。那张卡的边缘带着一圈危险的粉色荧光。“接下来——绝版货。阿零送来的。”老舌头故意拖长了音调。阿零的眼神瞬间沉入冰点。

“【在任何镜子前说出绝对真心话,瞳孔自动亮起粉红色微光,维持三十秒。】”老舌头舔了舔嘴唇,仿佛在品尝权力的味道,“在这座连呼吸都在撒谎的城市里,这玩意儿值多少钱,我不用教吧?起拍,八万。”

“十万!”“十五万!”“二十万!”叫价声瞬间攀升,就在全场即将陷入疯狂时,一个低沉、如同砂纸摩擦玻璃般的声音从人群最深处传来。

“二十三万。”

人群本能地分出一条道。一个穿着重型烧痕装甲、脸上戴着全黑战术面具的男人缓步走出。他没有理会周围人惊惧的目光,径直走到台前,伸手探入自己胸腔装甲的缝隙中。

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、湿黏的肉体撕裂声,男人硬生生从体内拉出了一只仍在微弱跳动的克隆心脏。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台上。拍卖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“哟。生命钱包。上等货。”老舌头的机械眼里闪过一丝狂热,他毫不犹豫地接过那颗心脏,将规则卡递了过去。

男人接过卡,却没有看老舌头,也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缓缓转过头,隔着漆黑的面具,目光越过重重人群,死死地钉在阴影中的阿零身上。

阿零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。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。那眼神里藏着辨认,藏着迟疑,更藏着某种被大火烧成灰烬后依然无法磨灭的宿命与执念。阿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。男人的视线缓缓下移,停在阿零大腿的旧伤位置,仿佛在确认某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标记。

阿零掐灭烟头,转身向外走去。

“你那把军刀,现在还那么快吗,阿零?”老舌头突然从台上探出身子,金属长舌像蛇信子一样舔过嘴角。

阿零停下脚步,侧过头,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:“你这嗓子还能响……说明当年我下手轻了。”“十年了,你还是这么不讨喜。”老舌头发出破风箱般难听的笑声。“你也还是这么该死。”阿零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酸雨中。

第二章:致命的筹码

第十三街区的后巷,垃圾堆像一层层畸形生长的建筑器官,散发着恶臭。阿零靠在潮湿的砖墙上,弹出一块旧式全息投屏,熟练地清点着账户里的信用点。

忽然,他滑动的指尖停住了。

在他的斜上方,垃圾堆的最高处,安静地坐着一个小女孩。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工业雨衣,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。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球,而是镶嵌着两枚正在高速旋转对焦的机械摄像头。更糟的是,她的胸口破了一个边缘焦黑的洞,正劈啪作响地往外漏着紫蓝色的电火花。

“叔叔。”女孩的声音空灵得不似真人。

阿零一言不发,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的军刀刀柄。在这座城市,越无害的东西,往往越致命。

“我有一条规则要卖。”小女孩伸出稚嫩的手。

阿零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。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沾满暗红色血液的规则卡。只瞥了一眼,阿零的瞳孔便骤然收缩。卡的右下角,赫然印着一个骷髅咬着金币的测试钢印——那是老舌头早年做非法实验时的专属标记。

卡面上的字迹仿佛是由凝固的鲜血写成:

【零点之后,任何说出“我爱你”的人,将被自己最爱的人亲手杀死。】

全域致死级逻辑锁。这是最恶毒的代码。

“你从哪弄来的?”阿零的声音冷得像冰。“我妈妈脑子里掉出来的。”女孩回答得很平静,平静得令人发指。“说清楚。”

女孩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胸口不断漏电的窟窿。“昨天,我爸爸对我妈妈说了这句话。然后规则生效了。”她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妈妈的影子自己动了起来,拿枪打碎了爸爸的头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摄像头发出微弱的机械变焦声。“我扑上去挡。子弹打穿了我的肺。后来妈妈也死了。卡从她脑子里掉了出来。”

雨下得更大了,打在铁皮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“我想卖掉它。”女孩说。“换什么?”阿零问。“换一条……可以哭的规则。”

阿零眯起眼睛,审视着这个怪物般的女孩。“你知道这张卡值多少钱吗?知道它能害死多少人吗?”“知道。”“那你还卖?”阿零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。女孩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摄像头里没有眼泪,只有安静的、代表着系统空白的噪点。“我想先学会哭。”

阿零嘴里叼着的烟微微晃动了一下。他看着女孩,又看着那张卡。最终,他伸出手,拇指摩挲过卡片沾血的边角,将它接了过来。

一阵极细微、如同虫咬般的震动顺着卡面直接钻进他的神经通路。视网膜上闪过一行绿字:【所有权转移完成】

阿零的眼神变了,但他没多说什么,只是将嘴里的蓝光合成烟摘下,塞进了女孩没有血色的唇间。“抽一口。止疼。哭的规则,我给你弄。”女孩乖巧地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立刻呛得她剧烈咳嗽,胸口的电火花炸得更急了。

她仰起头,“看”着阿零。“谢谢叔叔。”她停顿了片刻,哪怕只有零点一秒,随后用最纯粹的感激语气说出了那个世界上最致命的词汇:“我爱你。”

远处,废弃钟楼巨大的机械指针,带着沉闷的金属咬合声,精准地跳向了零点。

系统底层传来一声极轻的——

滴。

第三章:反向逻辑

阿零的表情在瞬间彻底扭曲。
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一整排高压电极直接刺进了他的脊髓深处。他发出一声闷哼,双膝重重地砸进泥水里。

不可名状的恐怖在现实中降临。他脚下那团被街灯拉长的影子,开始不自然地抽动、膨胀,最后竟诡异地违背了物理学定律,从地面上直立了起来!

“……操。”阿零咬紧牙关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
那团漆黑的影子脱离了地面,像是一只有着自我意识的活物,迅速分裂出数根带有尖锐倒刺的黑色触手,猛地缠住了阿零的双臂。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,正强行拖拽着他的双手,朝着小女孩那纤细脆弱的脖子伸去!

规则开始执行了。阿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“最爱的人”(基于系统刚刚建立的简陋逻辑锚点),所以,系统要阿零亲手杀了她。

女孩愣住了,摄像头茫然地对焦着阿零狰狞的脸。“叔叔?”“跑!”阿零额头青筋暴起,牙缝里已经渗出了浓烈的血腥味。

但她没有跑,她那缺失的情感模块让她根本无法理解眼前的杀意。

黑色影子越勒越紧,倒刺深深扎进阿零的皮肉。他的手指,距离女孩的脖颈只剩不到几厘米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巷口传来了沉重而有节奏的军靴踩水声。阿零艰难地转过满是冷汗的脸。那个在拍卖行用心脏换取规则卡的面具男,正静静地站在雨中。

男人缓步走近,看着阿零被自己的影子反噬的惨状,停下脚步。他抬起戴着重型手套的手,缓缓摘下了全黑的面具。

面具之下,是一场噩梦。那是一张几乎被超高温等离子体烧烂的脸。左半张面皮高度收缩、发亮,像是一层融化后又凝固的旧蜡;残破的下颌线勉强维持着轮廓,却依然能让人看出,这张脸曾经生得极其锋利英俊。

阿零死死盯着他。脑海深处某扇被重重锁死的记忆大门猛地被撞击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轰响,却未能撞开。

男人没有理会阿零的困惑。他从口袋里抽出那张刚买来的“镜前真心话”规则卡,毫不犹豫地拍进自己颈部裸露的神经插槽中。微光一闪,系统读入完成。随后,他从腕甲内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镜面诊断屏,竖在自己面前。

他隔着那面小小的镜屏俯下身,那只完好的机械义眼死死盯着阿零充血的双目。男人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:

“我爱你。”

下一秒,男人的机械义眼自动切换了光谱,在漆黑的雨夜里,亮起了极其刺眼的粉红色微光。这是绝对真心。没有谎言。

“卧槽,你特么谁啊……”阿零的瞳孔剧震。

双重规则,因果叠加!因为男人说了真心的“我爱你”,阿零又成了男人的“最爱之人”,规则判定阿零必须立刻反杀男人。但阿零同时还在执行杀死女孩的指令。

两股截然相反的系统意志在阿零体内疯狂冲突,他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惨叫。影子的力量在瞬间呈现指数级翻倍。他的双臂像是被两列相反方向的磁悬浮列车同时拉扯,指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咔咔”碎裂声。

女孩终于意识到了死亡的逼近,惊恐地后退了一步。“不要……”

阿零浑身剧烈发抖,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女孩脖颈冰冷的皮肤。只要他放弃抵抗,顺从系统,只要再施加一盎司的力道,规则就会完成,所有撕裂灵魂的痛苦都会瞬间结束。

阿零双眼红得滴血,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,又转头看向那个毁容的男人。顺从系统。杀了他们。结束痛苦。这是最优解。

突然,阿零笑了。他笑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、咬碎了自己满嘴獠牙的孤狼。

本大爷偏偏天生反骨……

“……想看我当狗?”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,随后猛地发出一声仿佛能撕裂整条街区的怒吼。“给老子——滚回去!”

凭借着超越人类极限的意志力与愤怒,阿零硬生生将锁死双臂的影子触手扯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。肩部肌肉纤维在瞬间大面积撕裂,温热的鲜血在冰冷的雨水中轰然爆开。阿零借着这股撕裂自身的反作用力,撞破了规则的绝对封锁,像一颗完全失控的炮弹般冲出了后巷。

面具男站直了身体,他没有追。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,挡在了小女孩的前方,像一座烧焦的丰碑。

阿零跌跌撞撞地穿过街角,视线已经模糊。他抬起沉重的军靴,一记凶狠的正踹。“砰!”一扇写着“规则修改站”的生锈铁门被轰然踹开。

第四章:底牌与补丁

修改站内部看起来完全像是一个赛博精神病的机械坟场。裸露的粗大电线像肠子一样挂在天花板上,旧显示器、拆解了一半的非法义体以及各种型号的规则卡读写台堆积如山。

SPOILER ARCHIVE / ACCESS WITHHELD后续内容暂未开放后续档案涉及第一季核心剧透,本次公开试读到此为止。返回第一季目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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